丁可:从全球产业链变化看中日经贸合作韧性
发布时间:2022-08-12 04:36:11来源:华体会官方平台下载app 作者:华体会体育在线登录入口

  编者按: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于5月26日举办“制造业外企在华投资前景与发展”国际论坛。来自美国、欧盟、日本、韩国、越南、中国等国的专家学者围绕制造业外资企业在华投资前景、所面临的问题及应对策略展开务实交流与研讨。日本贸易振兴机构亚洲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丁可针对全球产业链中的中日经贸合作及在华日企发展问题作发言。

  本世纪以来,随着经济的全球化,东亚地区出现了迄今为止在世界范围内生产能力最强、分工协作效率最高的生产网络。近年来,中美贸易摩擦以及全球疫情对东亚生产网络产生了重要影响。

  一方面,贸易摩擦导致中美之间的贸易成本上升。对华关税,加之高科技产品的出口管制,使得中美之间的人员、技术、知识,以及商品的流动成本大幅提升,推动了相当一部分以中国为基地,面向美国出口的企业从中国市场转移到周边地区。

  另一方面,疫情多点暴发带来的不确定性凸显出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从比较优势的角度来看,中国相对区域内其他国家率先恢复了生产能力,所以原来流失出去的一部分订单在疫情之后实现了回流。同时,贸易和运输成本因为疫情影响显著上升,包括日本在内的其他国家也在进一步推动产业链的回归和多元化。但随着欧美疫情的加剧,中国市场的重要性进一步得到了关注。

  以日本企业为案例,根据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所做的调查,日企基于贸易摩擦和疫情因素从中国转移出去的比例非常低。2019年,有计划或者已经实施产业转移的日企比重只有9.2%,相较于中国台湾地区,台湾在中美贸易摩擦之后实际转移出大陆的企业比重高达21.5%(据台湾经济部数据显示)。反观疫情带来的影响,90%左右的日企在疫情后没有重组供应链,或者打算变更生产基地,美国企业的这一数字则为70%。而且,接近40%的在华日企希望能够扩大在华业务,加上有意在中国维持现状的日企,整个数字高达90%以上。作为一个投资时间长达二三十年的成熟市场,这个数字还是相当令人振奋的。

  中国是日本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根据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调查数据显示,日本在海外创造的GDP和利润分布当中,2008年东盟占19%、中国占16.8%、美国占7.8%,但仅仅过了10年之后的2018年,中国占21.7%,超过东盟的占比21.5%。在日企海外直接投资回报率中,中国已达到15%,远高于东盟的10%和欧美的5%,这也是日企始终非常重视中国市场的关键原因。此外,尽管日本直接对华投资增长有所放缓,但是在华日企利润直接投资却实现了快速增长。

  从盈利层面来看,2021年有72.2%的在华日企实现盈利,其中制造业为70.9%,是近10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而据中国美国商会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同期实现盈利的在华美国企业则为59%。从研发层面来看,有意扩大在华研发功能的日企占全部日企的24%,达到历史最高水平。而日企同期在美国的数据是23%,欧洲则为13%。从经营层面来看,计划缩减事业规模、从中国市场撤资、产业转移的日企仅为3.8%,制造业是4.2%,这是自2011年以来的最低水准。

  在目前困境下,为什么日企仍然愿意加强对中国的产业链合作?主要基于三方面因素:一是对于日本的优势产业来说,中国是极为重要的出口市场;二是中国拥有全世界最为完备的工业部门,具备供应链上的优势;三是中日在创新经济发展上具有良好的互补性。

  当前,在全球产业链当中,日本企业与中国市场联系紧密。日本企业希望在分享中国红利的同时,也希望能分散供应链过于单一的风险。在此战略意识下,逐渐形成了两种模式:

  第一种模式是围绕中国市场,日本企业在中国打造出一条从设计、研发、生产到销售,相对独立的“地产地消”(In China For China)型产业链。由于日企在中国市场投资的回报率远高于其他国家和地区,且中日两国在供应链以及创新合作上的互补性,因此目前来看,在“地产地消”型产业链中的日企在中国发展良好,从中国转移出去的意愿很低。

  第二种模式是尽量分散中国风险的产业链模式。自2010年以来,日本企业越来越重视对东南亚地区产业链布局的投资,率先推行“中国+1”计划。但经过对东南亚主要五个工业国的采购渠道数据比较来看,最近十年日本企业从东盟区域内供应链采购的比重是在下降的,而从中国采购的比重却在上升。这也说明即使日本企业出于分散风险的考虑将供应链多元化,一部分转移出中国,但是想在全球供应链当中完全剔除中国因素几乎是不可能的。尽管日本企业将部分产业链转移至东南亚地区,却仍然维持与中国强劲的供应链联系。

  今年疫情对在华日企造成较大冲击,但预计不会发生大规模撤资。根据上海日本工商协会对54家制造业企业的问卷调查,有63%的企业在疫情期间完全停产,有28%的企业开工程度不到30%。据了解,“去中国化产业链”模式中的日企,大部分都已在2010年之后逐步转移出去。当前在华日企的投资较大程度上使用的是在中国市场积累的投资收益,而不是母公司的追加投资。未来中日经贸合作依然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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